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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善豪是如何失足跌交?
新世代青年團 岳生
政大政治系助理教授孫善豪,在該校政策論壇電子報發表一篇題為〈如何反反盜版?〉(以下簡稱〈如何〉)的文章,自詡為「馬克思主義者」的孫善豪,在這篇文章裡對於智慧財產權的認識與反反盜版的主張,犯有許多嚴重的錯誤。因此,本人隨即在新世代青年團網站上撰文批判,以〈微軟有合理價格?〉為題表示異議,並提醒讀者,切勿將孫善豪的意見輕率地當作台灣左派的看法。一直以來自詡為左翼、馬克思主義者的孫善豪,在〈如何〉一文中竟然提出「商品應該按照它的成本出售」等荒謬主張,並且把所謂資本家的力氣也算進了商品的成本中,徹底掩蓋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核心,即「剩餘價值的生產」這一實質內涵,並且企圖透過偷天換日的手法,將資本家所佔有的部份利潤合理化。對此,本人以馬克思的分析,提出商品價格並不是它的成本,而是「成本價格與平均利潤」的總和,並說明微軟超額利潤的成因。本人並指出:孫善豪在〈如何〉一文的主張,不但會被右派視為無知可笑,在左派看來也是荒謬透頂。
面對本人的質疑,孫善豪先生回以〈關於左派立場、價值與知識商品問題答岳生君〉(以下簡稱〈關於〉),在〈關於〉一文中,孫善豪雖然承認了〈如何〉一文,在立場上有些向右傾斜,但堅決否認他對馬克思理論的歪曲與誤解。並且,孫善豪在商品價值轉化為生產價格、利潤與資本家的力氣、理論與實踐的關係、中國社會主義贖買政策、社會民主黨、知識經濟、商品拜物教等問題之上,用了更多離譜的分析以及錯誤的見解,來補〈如何〉一文的漏洞。岳生則進一步針對孫善豪的錯誤,在青年團網站上,分成六篇答覆孫善豪(以下簡稱〈答孫〉)。緊接著,孫先生以〈再答岳生君〉反駁,本文將此回文稱為〈再答〉。
在閱讀完孫先生的〈再答〉以後,看到號稱是馬克思主義者,而且在學院中教授馬克思理論的孫善豪先生,對於馬克思經典作品《資本論》的無知,加上論戰過程所表現出來對理論問題的不誠懇,令人頗感寒心。
孫善豪的〈再答〉,卻依然接續著〈關於〉一文對於馬克思理論的曲解,甚至進一步展開了孫善豪先生對於馬克思理論的否定!這在孫善豪的〈再答〉裡面,處處可見、俯拾即是。面對一篇全盤謬誤的文章,本人擬將孫善豪先生的錯誤,分門別類,次第展開回應。
一、憑感覺來扣帽子的孫善豪
在論戰文章中,正反雙方憑藉的是理論上的是非對錯,孫善豪在〈再答〉一文中,卻先是搬弄一堆對於本人的感覺,想不憑理論的真本事,企圖把本人先奚落一頓,將本人形容成「夫子自道」、「愛扣帽子」、「見縫插針」的小人。基本上,這是非常低劣的伎倆。論戰之中,先以感覺來模糊焦點,只會徒使他人質疑孫先生是否意圖用一些無關宏旨的感觸、情緒來規避、掩飾自己對於馬克思理論的無知;而事實上,孫先生一句句理不直氣卻壯的指責,只是徒傷孫先生的治學聲譽、理論形象而已。本人以為論戰應該是擺事實、講道理,本人質疑孫先生的理論造詣、主張以及立場,是依據孫先生的文章來擺事實的,講得是馬克思主義的道理,對於孫先生憑感覺、歪曲事實、扣帽子的做法,本人深不以為然。
我認為,理論搞得徹底就會產生力量,像馬克思,他的理論顯然產生很大的力量。為什麼?因為他講的東西比工人自己經驗的東西還要更現實、更深入。而理論錯誤,就是混水摸魚。本人近來發表的文章,主要用意在於指出孫善豪先生若干理論的問題與錯誤,孫先生在理論上的反駁,本人自當也願意竭誠地回應,本人堅守的立場,就是要把理論搞得徹底來支援社會運動。
然而孫先生以「眼要高」、「手要低」來總結問題,並用以合理孫先生背離理論的實踐策略,似有模糊論戰焦點之嫌,我們以「眼高手低」走路會跌進坑、「眼低手高」走路會撞倒牆,初步回應孫先生,期許搞運動的每個人能夠「眼手一致」、「眼手協調」,以正確的理論引導正確的實踐。
二、 歪曲事實的孫善豪
孫善豪在〈再答〉一文,抨擊本人在閱讀他的文章時,有許多不精確之處,實際上,不精確、甚至歪曲事實的人是孫善豪自己。
在本人第一篇回應孫善豪的〈微軟〉一文中,本人曾寫道:
「孫先生不明白他的分析對象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一般商品的市場價格是資本家的生產成本(機器耗損、原料、能源、工資)與平均利潤的總和,平均利潤如前兩段所述,是以資本家佔有工人剩餘價值為其前提和物質基礎之下,資本相互競爭的必然產物」(參閱〈微軟〉一文)。
本人主要以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三卷的分析,來駁斥孫善豪以為「商品價格應該等於它的成本」這一錯誤的「合理價格」主張。因為,在馬克思的分析中,「生產價格=成本價格+平均利潤」是商品價值在資本主義發展下必然的轉化形式,孫先生「合理價格」的主張,除了誤把馬克思變成「合理價格」的擁護者之外,他對「價值」的看法,也顯然與資本主義下價值規律的運動背道而馳,無法掌握資本主義的客觀規律,又如何奢言改造社會。孫善豪則是在後來的回應中寫道:
「馬克思所一再反對的觀點,不就正是這個嗎?他不是一再反覆說:利潤是從價格裡扣除的,而不是往成本上加上去的嗎?如此,才會有所謂剩餘價值問題、才會有所謂剝削問題、也才會有所謂利潤率趨於○和所謂危機的問題。現在岳生君在叨叨絮絮談了一堆剝削的大道理、在耍弄了一堆什麼『錯誤地將小商品生產方式的價值計算與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市場價格的規律等同起來』的左派慣常語彙之後,卻得出了這麼一個『價格=成本+利潤』的標準右派的結論,不是很奇怪嗎」(參閱〈關於〉一文)。
所以,從孫先生的回應,顯示自詡為馬克思主義的孫善豪先生似乎不曾看過馬克思在關於「生產價格=成本價格+平均利潤」的精闢分析,所以孫善豪隨後在〈關於〉一文率先將本人所提出的「生產價格=成本價格+平均利潤」,歪曲為『價格=成本+利潤』。
本人隨後行文反駁:
「只要認真讀過馬克思的《資本論》,就不能不知道前段兩個命題都是馬克思對於資本主義社會的客觀分析,在資本主義社會中這兩個規律都客觀存在著(孫先生可以參考《資本論》第二卷恩格斯所寫的序),全然不是孫先生所指陳,馬克思極力反對『生產價格=
成本 +平均利潤』的說詞。在馬克思之前的李嘉圖就是因為無法解決這兩個規律的矛盾,其學說即面臨徹底破產的命運。而孫先生今天所犯的錯誤簡直與李嘉圖如出一轍(尚且不如李嘉圖),即堅守等價規律的應然命題,卻無法解釋平均利潤從何而來。李嘉圖理論破產了!但孫先生卻不肯改悔,甚至逾越科學求真的界線為馬克思代言,說出馬克思從來沒說過的話,認為馬克思堅決反對『價格=
成本 + 利潤』!?(此應為孫先生對於「生產價格 =成本價格 +平均利潤」之誤)…而岳生引用馬克思的分析:「生產價格=成本價格+平均利潤」,則是資本主義商品經濟的成熟形式,馬克思以剩餘價值如何轉化為利潤、利潤如何通過競爭趨於平均、價值因此轉化為生產價格等層次分明、環環相扣的科學分析,論證資本主義表象紛紜的商品價格運動,事實上仍是受到勞動價值理論、或者價值規律的支配。再說一次,這是馬克思對於資本主義的客觀分析,沒有馬克思反不反對的問題,問題在於如何消除這個規律。」(參閱〈答孫〉一文)
相當明顯,從論戰文章的先後順序,清楚地看出孫善豪〈關於〉一文中的「價格=成本+利潤」,根本是對本人〈微軟〉一文所提出「生產價格=成本價格+平均利潤」(或者「商品價格=成本+平均利潤」)的曲解。
然而,孫善豪這時卻在〈再答〉一文中指出:
「再例如,〈關於〉列出了一個要被反對的式子:『價格=成本+利潤』,這個式子,卻被〈答孫〉覆述為一個奇怪、難以理解、而且沒有被〈關於〉提過的式子:『生產價格=
成本價格 +平均利潤』。凡此,都不能不讓人懷疑岳生君在閱讀文獻上的能力:」
事實就是,本人的式子(生產價格=成本價格+平均利潤)先被孫善豪覆述成一個奇怪、難以理解、而且沒有被本人〈微軟〉一文所提出的『價格=成本+利潤』!。
三、在平均利潤率問題跌交的孫善豪
自詡為馬克思主義者的孫善豪,在進一步回答「價值規律」(商品按照實際價值出賣)以及「平均利潤率」(生產價格=
成本價格 +平均利潤)的問題時,更是徹底地背棄馬克思的理論。種種跡象,不禁讓人懷疑,孫先生究竟看過《資本論》沒有?
孫善豪說:
「何謂『兩個規律』?是『商品平均來說是按自己的實際價值出賣的』和『生產價格= 成本價格 +平均利潤』嗎?那麼首先,後者這個莫名其妙的式子,其實不能成為任何規律,第二,即使勉強同意『生產價格=
成本價格 +平均利潤』是一個規律(但是它必須被還原為〈關於〉中的規律:『價格=成本+利潤』,否則無從理解!),那麼,所謂兩個規律,一個是『商品平均來說是按自己的實際價值出賣的』,另一個規律是『價格=成本+利潤』。但是,這兩者顯然是不能並存的:…」。
本人已經在〈答孫〉一文說過,「價值規律」與「平均利潤率規律」,兩者皆是客觀存在。然而這兩個規律的矛盾,亦即所謂的「二律背反」,卻造成了古典經濟學李嘉圖學派的破產。「二律背反」是什麼?恩格斯說:
按照李嘉圖的價值規律,假定其他一切條件相同,兩個資本使用等量的、有同樣報酬的活勞動,在相同的時間內會生產價值相等的產品,也會生產相等的剩餘價值或利潤。但是,如果這兩個資本所使用的活勞動量不相等,那麼,它們就不能生產相等的剩餘價值,或如李嘉圖所說的利潤。但是情況恰恰相反,實際上,等額的資本,不論它們使用多少活勞動總會在相同的時間內生產平均的相等的利潤因此這就和價值規律發生了矛盾李嘉圖已經發現了這一個矛盾,但是他的學派同樣沒有能夠解決這個矛盾。(恩格斯,《資本論》卷二〈序〉)
孫善豪先生堅守「商品價格應該等於成本、即等於所花的力氣」的主張,雖然遠遠不能與李嘉圖的「勞動價值論」相提並論,但是孫先生的「合理價格理論」與李嘉圖的「勞動價值論」卻存在著同樣的困境,無法解釋資本主義的現實。亦即,不能作為資本主義繁雜經濟現象背後的規律。
恩格斯在《資本論》第二卷序言中,就說明了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科學分析,前無古人地解決了這兩個規律的矛盾。因為,馬克思的「勞動價值理論」能夠解釋資本主義的發展,能夠解釋價值對價格的轉化,所以,更確切的說,在李嘉圖看來兩個矛盾的規律,透過馬克思的科學分析,變成了一個規律(「即價值規律」)的展開與運動。這些說明都在《資本論》第三卷,商品價值轉化為生產價格的討論中。孫先生也許連《資本論》第一卷也看不懂,所以不瞭解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壓根兒不是孫先生的「商品合理(應有)價格計算式」,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其實遠遠超越了這位集古典政治經濟學之大成的李嘉圖,依李嘉圖的「價值學說」無法解釋等量資本在使用不等量的勞動時,為何會得出一個平均的利潤來,而從馬克思的分析,則清楚地看到「價值規律」在資本主義下的運動與發展,進而論證了「價值規律(等價規律)」與「商品生產價格」或者「平均利潤率」的內在聯繫,在馬克思的「一元」分析中,兩個規律當然是客觀存在也並行不悖。亦即,平均利潤率不只是不違反價值規律,而且反而要以價值規律為基礎來形成。
當然,像孫先生這種不懂裝懂、「強不知為知之」的人,看到兩個規律的矛盾,就只會草草選擇一個,再把它想當然爾地奉為馬克思的主張,這完全是不負責任的治學態度(可參閱〈再答〉);而孫善豪摀住眼睛,把客觀存在的平均利潤率規律當作「莫名其妙」,並且在他的〈關於〉一文中搬出「價格=成本+利潤」這一個「才應該是莫名其妙」的公式,這比起李嘉圖的徒子徒孫,即庸俗的李嘉圖學派來說,真的是遠遠不如。本人在〈答孫〉一文已經提醒過孫先生,可以翻翻《資本論》,看看第二卷恩格斯的序,是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平均利潤」(或平均利潤率)是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是個”莫名其妙”的式子?不能成為任何規律?
再舉一個更令孫善豪先生汗顏的有力事證,請孫先生翻開資本論第三卷的目錄,第一篇:剩餘價值轉化為利潤率和剩餘價值率轉化為利潤率,第二篇:利潤轉化為平均利潤,第九章:一般利潤率(平均利潤率)的形成和商品價值轉化為生產價格,第十章:一般利潤通過競爭而平均化…。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三卷起始,所要進行的重要分析,恰恰是孫先生認為”莫名其妙”的「平均利潤率規律」,亦即等量資本傾向取得等量利潤的規律。
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占支配地位的社會中,商品同時是資本的產品,是資本家為了實現剩餘價值的手段。《資本論》第一卷的分析,對象是資本主義的生產過程,分析剩餘價值的生產。到了第三卷,馬克思分析資本主義的總過程,在各行各業生產過程中所創造出來的社會總剩餘價值,在資本的競爭之下,資本在瓜分總剩餘價值時,會漸漸趨向平均,這就是平均利潤率規律。重點是,乍看平均利潤率這一客觀規律,只會像孫善豪一樣,認為它與《資本論》第一卷所分析的「價值規律」,有截然的差別,進而乾脆主張「平均利潤」不可能成為規律(參閱孫〈再答〉)。但是,馬克思理論殊勝之處就在於他的「勞動價值理論」不是「合理價格計算式」,而是以「商品拜物教」的批判,來解析商品的社會屬性---「價值」是如何地顛倒社會中人與人的交往關係,馬克思的「勞動價值理論」,進一步說「剩餘價值理論」是可以發展出對資本主義現實的解釋,並且成功地解決了「等價規律」與「平均利潤率規律」的「二律背反」。簡單說,就是先確立了剩餘價值的生產關係、資產階級無償地佔有工人階級的無酬勞動,然後在交換流通的過程中,透過資本彼此的競爭,才有資本家對於社會總剩餘價值的平均瓜分。而商品的生產價格,通常是成本價格再加上這一個平均利潤。外觀上,生產價格=成本價格+平均利潤,利潤像是資本家在流通領域憑空創造出來的東西。但實際上,透過馬克思的科學分析,平均利潤還是對工人剩餘價值的剝削,平均利潤不過是剩餘價值的轉化形式。
在孫善豪看來,這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式子,在馬克思則早就說過,只有透過科學分析才能理解「資本擁有平均利潤」這樣一個「沒有內容的概念」。孫先生顯然完全沒參透,也完全搞不清楚馬克思的分析。本人於〈答孫〉一文,就已經明白指出:「馬克思以剩餘價值如何轉化為利潤、利潤如何通過競爭趨於平均、價值因此轉化為生產價格等層次分明、環環相扣的科學分析,論證資本主義表象紛紜的商品價格運動,事實上仍是受到勞動價值理論、或者價值規律的支配…」,對本人的這番話,孫善豪先生卻沒有對他所認識的馬克思理論,做仔細檢索以及重新確認,進而搬出一套自以為”精確(其實令人啼笑皆非)”的「價值」理論,結果就只是更加證實了孫善豪先生對於《資本論》的曲解。
綜上所述,孫善豪在這裡跌了一個大跤,觀之孫先生的〈再答〉一文,不得不令人懷疑他對《資本論》的理解能力,雖然孫先生喜愛賣弄他的德文能力,然而,在孫先生身上所呈現的事實是,懂不懂德文與懂不懂《資本論》是兩回事!
在質疑本人精確與否之前,連《資本論》第二卷恩格斯的序都不懂(甚至是沒讀過)、連「二律背反」都不懂、連《資本論》第三卷的目錄都令人懷疑是否看過的孫善豪先生,先把這些對本人惡意的指控反求諸己,在搞不清楚「平均利潤率」為何時,至少在看過《資本論》後,再來回應也不遲。套一句恩格斯的話,如果孫善豪能夠證明,相等的平均利潤率怎樣能夠並且必須不僅不違反價值規律,而且反而要以價值規律為基礎來形成,那麼,我就願意繼續同孫先生談下去,本人並沒有義務教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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