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在社民黨問題中和稀泥的孫善豪

　在＜關於＞一文中說「本人無疑是、或至少自認是馬克思主義者」的孫善豪先生，又於＜再答岳生君＞中，聲稱「一向不太喜歡東引一句馬克思、西引一句馬克思」，也不喜歡比「誰讀馬克思比較熟」；然而，在孫先生的回答中，也還是必須引用了許多馬克思的原文，試圖證明孫先生自己讀馬克思讀得對，而且要證明以孫先生的理論來指引的實踐方向也對。不過，筆者必須再重申一次：以馬克思的本文來討論並不是在比誰比較熟，而是因為我們認為理論非常重要。若理論的基本正確性都無法達到時，又何德何能去指揮運動該怎麼做？這不只是學術問題而已。

　除了運動以外，孫先生對一系列歷史事實的「瞭解」與態度，例如對社會民主黨的評價，使人疑惑萬分。

　孫先生說：「對於社民黨歷史的瞭解，我和岳生君是一致的。但是我在這個問題上的態度，卻和岳生君是相反的。」

　令人百思不解的是，如果孫先生和我們對社民黨的瞭解是一致的，那麼態度就不可能是相反的啊！真不知道「一致」在哪。在本人＜答孫＞（續三）中敘述的社民黨，是「與社民黨給人的「溫和」、「漸進」印象不太相符的歷史」，是「站在『以承認資本家的剝削為代價』的立場，堅決鎮壓，讓軍隊逮捕、殺害卡爾．李卜克內西與羅莎．盧森堡，而對執行任務的兇手百般維護」，是「許多社民黨路線的政黨又上台來（按：指在20年的新右派執政風潮之後），卻還是執行幾乎一樣的政策，有時候刪起社會福利或工人福利時還更凶悍一些、更右一些」，是「在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繁榮時，社民黨的福利國家制度是有空間的，然而，等到資本主義本身的生產與流通出現問題時，這些福利卻一點一滴地收回，甚至，是透過社民黨的手中收回」！

　如果孫先生也和我們對這些歷史的「瞭解」是一樣的，難以理解孫先生在這個問題的態度，竟然是：「只要是從右往左踏一步，哪怕僅僅一小步，我都給予正分；而岳生君恰恰相反：只要是從左往右踏一步，哪怕僅僅一小步，他都給予負分。」

　這根本不是「左」多少的問題！而是社民黨在歷史上有血腥鎮壓工人革命運動的不良紀錄，以「妥協」的方式搞資本主義福利國家，卻不能擺脫資本主義的經濟危機，因而後來不斷收回給予工人的福利，甚至做右派還未必敢做的事，最後索性來個「第三條路」－－別再說老子社民黨是左、是社會主義啦！別再以那些標準來糾纏我！

　這樣的社民黨福利政策，就算說是一種「妥協」的話，也是在資本家和工人中間的一種妥協，是階級實力對比與鬥爭之下的暫時狀態，甚至是社民黨內左、中、右派鬥爭之下的暫時方案－－當然在目前看來，社民黨內的主流派是服膺所謂「第三條路」的右派，社民黨的歷史似乎是黨內左派不斷敗於右派的歷史。可以達成這種妥協式福利的根源，是工人階級的實力，部分也是資本家為求穩定投資環境的需求。這樣的社民黨福利路線，豈能夠用「往左踏一步就給分」這種簡化的方式，來認可社民黨的妥協政策，並且說達成妥協是社民黨的功勞？

　退一萬步來說，借用一下孫先生的標準，「往左踏一步，哪怕僅僅一小步」他都「給予正分」，那麼「往左」踏兩步、三步的「極左派」（孫先生的用法），他就會以自己的標準多給幾個「正分」嗎？不，正好相反，孫先生口中的極左派是「不去管這種實踐的問題，只要維持它理論的純潔就可以」，因此只分配到孫先生的「尊敬」、「提醒左派政黨」的小角色，真正立大功、做大事的，仍然是為了實踐而「滿身污泥」的社民黨（或可敬的孫先生）。所以在孫先生的心目中，真正給予高分的，是「從右往左踏一步，哪怕僅僅一小步」的人，要是多踏了幾步，搞不好會被孫老師死當哪！這恐怕正是孫先生言行不一的地方了。如果「往左踏一小步」的社民黨右派執政者，要殺死「往左」踏兩步、三步的社民黨左派如羅莎•盧森堡與卡爾•李卜克內西，孫先生要給幾分？

　孫先生這種給分方法，他自己是並不實行的，他只對「往左踏僅僅一小步」的給分。那麼他為什麼要提出這種給分方法？因為重點在後面那一句：「岳生君恰恰相反：只要是從左往右踏一步，哪怕僅僅一小步，他都給予負分」，他要把批判他的人，分配到「極左派」的角色。所以孫先生的「往左往右給分論」，並不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