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孫善豪〈關於左派立場、價值與知識商品問題答岳生君〉
是「理論潔癖者的革命遁」還是「理論錯亂者的實踐遁」? (完)
新世代青年團 岳生
六、普遍商品化的社會正好不是一個平等的社會-孫善豪的歷史錯亂與現實顛倒
孫先生說:「事實上,說某某東西不是商品──例如女體不是商品、家務勞動不是商品──,總是在一定程度上有「反動」的嫌疑。因為這種說法是一刀切,沒有從辯證的角度來看問題,從而忽略了:商品化──和諸如自由貿易一樣──有其進步的一面,就是:它使得「普遍性」可以表現出來。試想:如果勞動不商品化,那麼抽象人類勞動能表現得出來嗎?人類能夠表現為「平等的」嗎?奴隸是沒有商品化的勞動力,但是我們反商品化是要把人變成奴隸嗎?僧侶的知識也不是商品,我們要把現在的知識都還原為修道院裡的特權嗎?」(參閱\孫善豪〈關於〉一文)
請容岳生不客氣地說:在孫先生的文章理,常常把許\多不同的東西當成是同一回事,這對理論認識上是盲目的,對實踐指導上更是危險的。商品化是資本主義社會中一股很重要的力量。因為孫先生真的沒弄懂馬克思對於資本主義的分析,就讓岳生幫孫先生補補課吧。在商品二重性的發展之下,由於商品生產與流通的趨力,使得商品的內部對立,發展為(使用價值)與貨幣(價值)的外部對立,並在貨幣進一步發展之後,貨幣開始取得統治地位,使價值形式轉化為價格形式,在經過層層的轉關之後,造成許\多沒有價值的事物(沒有抽象勞動物化在其中)卻可以有價格,比如道德、良心等等(《資本論》第一卷第三章),在馬克思的客觀分析中,道德、良心都可以是商品了,孫先生提出的女體則不是什麼新鮮事。重點是這樣的商品化過程,正說明資本主義生產關係顛倒地表現社會現實,而這一顛倒也為道德、良心、女體的商品化提供了物質基礎,這就是馬克思所稱的「拜物教」。請注意,商品拜物教建立在一定的物質基礎之上,不是人類憑空的幻覺,所以要解決它,就必須處理物質基礎的問題,而不是抽空的、喊爽的道德呼籲,更不是孫善豪這樣的一味妥協與贊同。
此外,「勞動力」的商品化與「女體」的商品化,兩者具有極為不同的意義,後者說明如前,是商品拜物教下的產物;前者卻是分析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了解貨幣如何轉化為資本、資本主義如何發動的核心部份,然而,孫善豪卻有意無意地將之混為一談。號稱「實踐派」的孫先生在商品化的問題中並沒有採取「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態度。在還沒有針對上述問題進行分析之前,在還不清楚這些事物的性質、它們在各種歷史時期的形式變化、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所扮演的角色之前,孫先生就以「商品化」一詞來概括,著實糊塗、混淆、以及危險!有這樣錯亂的認識,孫善豪竟然還可以大言不慚,大談理論與實踐之間的區別,斥責岳生的理論是「幫幫閒的」?至少我們可以確定,孫善豪錯誤的認識,絕對不會有正確的實踐!
尤有甚者,這樣的商品化,連同所謂「勞動的商品化」(應該是勞動力的商品化之誤,這又是個嚴重的錯誤!),對孫先生而言,似乎是和自由貿易一樣,有其進步的一面──一種普遍而平等的力量。然而普遍商品化的社會,即資本主義社會,正好不是一個平等的社會,資本主義社會的社會現實,和孫先生的平等幻象恰恰顛倒。
身為一個自詡的馬克思主義者,孫先生竟然說出:「如果勞動不商品化,那麼抽象人類勞動能表現得出來嗎?人類能夠表現為「平等的」嗎?」(參閱\<關於>一文),讓筆者誤以為孫先生還身處在封建時期,以資產階級代言人的姿態,向勞動大眾倡導資本主義的自由、平等、博愛的美麗新世界。馬克思批判的東西,孫先生在這裡卻變成了寶貝。資本主義在生產力上比較於封建時期,是有長足的飛躍與進步,但是資本主義表現出來的平等,卻是一種拜物教下的平等。在資本主義發達的今日,歌頌商品化的平等觀,是相當退步的做法。
依孫先生的說法,抽象人類勞動能表現出來而使人類表現為「平等的」,這就是商品化的進步性。因此,對孫先生而言,既然價值是同一的、無差別、相同的抽象人類勞動的凝結,那麼,只要這價值的普遍性能夠表現出來,在這同一的、無差別、相同的價值中,人類就能展現出平等關係。於是乎,孫先生便可以無視於資本主義社會具體生活的不平等關係,卻朦著眼睛來歌頌虛幻的抽象平等世界。然而,普遍商品化的社會現實,卻是一個剝削剩餘價值的社會,是資產階級剝削工人階級的不平等社會。馬克思的立場絕對不是肯定地接受商品、接受價值,而是批判商品拜物教下價值規律(把社會真實關係顛倒的等價觀),因此,對於像孫先生這樣企圖以價值規律的等價關係來取代、否定資本主義社會不平等的作法,亦是馬克思所要加以批判的拜物教!!
自由、平等從來不是天賦人權,而是具有階級性質的意識形態。資本主義的發展歷史中,資產階級以自由、平等的人權觀念挑戰封建制度的箝制,的確,在當時對整個社會而言是有其相對進步性,讓人們能夠擺\脫封建的人身剝削、控制關係,然而,資產階級的這種相對進步性是立基於資產階級本身具體的經濟利益鬥爭,企圖掃除一切不利於資本主義發展的障礙。對資產階級而言,自由、平等的意義在於讓一切商品(包括勞動力)更能夠自由、平等的買賣與流通。勞動力的商品化過程,絕對不是像孫先生所稱頌的如此進步,在歷史上,大多是「以火與血的方式在進行」的(《資本論》第一卷第二十四章),硬生生地把生產工具和直接勞動者分離。工人階級的形成過程中,不可能是學院知識份子所說的「有其進步的一面」──所謂資本主義的進步性,只是相對於封建經濟那種直接人身控制、建立在血源和神權的統治謊言來說,才具有所謂的進步性。因此,資本主義反對封建,並不會要求佃農和農奴回到奴隸狀態,同樣的,馬克思主義反對資本主義對工人的剝削,當然也不是要求回到過去的歷史狀態(包括對待知識)。孫先生不但不察馬克思對於「勞動力商品化」的批判,反而誣指岳生反資本主義、反知識經濟就是要大家回去奴隸社會、把知識交回修道院,真是令人噴飯!
七、小結-孫善豪「實踐遁」的真相
綜觀孫先生以上的論點,可以了解到自稱左派的孫先生關於左派理論的論點及所舉的例子沒有一點是對的,而且還試圖用錯誤的實踐竄改理論,使左派運動走到錯誤的方向,正可謂形左實右。
孫先生舉了一個警察抓小偷的例子,拿來比喻以革命遁來迴避實踐的左派人士。這個比喻本身也是荒謬到了極點。不但充分地顯示孫善豪對於左派的幼稚認識,也坐實了孫善豪對於馬克思理論的無知與污衊。
首先,警察即使是資產階級的壓迫工具,但小偷也不代表就是被壓迫的階級。偷竊的行為普遍來說不僅危害人民的人身安全,而且也破壞工人階級的勞動成果,剝奪他們的生活資料與生存條件,找警察來保護自己的安全有什麼不對?更何況警察是人民納稅所僱用的,維護社會安全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我們的孫大教授卻將警察一味地定性成資產階級的統治工具,用這種幼稚的例子來擠兌岳生,一付要岳生有種遭竊就別報警的樣子,而不會從階級鬥爭的對立統一來分析世情,真令人為之氣結。
其次,這個社會上最令人髮指的偷竊行為就是資本主義的生產關係,而資本家正是執行資本職能的資本代理人,他們為了對資本進行擴大再生產,無時無刻不在剝奪著工人生產出來的剩餘價值,這些資本的代理人正是這個社會上最大的小偷,當孫先生一面為自己家裡遭小偷而感到心慌,恨不得叫警察把這些雞鳴狗盜之輩碎屍萬段,另一方面卻無視於世界上最嚴重的偷竊行為,還譏笑這些致力於消滅僱用制度的左派人士是革命遁,是虛無飄渺的,我看孫先生自己才是目光如豆的井底之蛙,成天只會將美麗的烏扥邦建立在自己主觀的願望與虛幻的基礎上,真是讓人覺得可笑又可憐。
這個例子與孫先生在《如何》一文中所舉的微軟成為生產合作社的例子一樣,都是錯亂的理論與錯亂的實踐結合之下的產物。孫先生不信,可以去查查1846年恩格斯寫給布魯塞爾共產主義通訊委員會以及馬克思的信,孫先生對微軟的合作社主張、以及”沒有剝削的”合理價格主張,與當時遭馬克思嚴厲批判的普魯東所提出的主張,完全如出一轍。誰是幼稚左派,還不清楚嗎?不管是扭曲現實、不切實際的左派,或者是愚笨、空想的左派,兩者對於資本主義的生產關係既沒有分析,更罔論批判,因此皆不能稱為左派,而是沒有理論也沒有實踐的假左派。假左與右派正是一體的兩面,都是資產階級的意識型態,而假左表面上以「實踐遁」的說法去割裂理論與實踐的聯繫,實際上是要掩飾背後反對階級革命的右派立場。目的只是為了要醜化左派,甚至對左派理論進行扭曲的詮釋,這就是孫善豪「實踐遁」的真相。換句話說,孫先生的理論與實踐是一致的,將提出革命的主張說成是「革命遁」,本身便是否定革命的理論與實踐。況且革命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以正確的理論才能充分地掌握時機與條件,當時機成熟而條件也具足,左派是不會等待的。但如果左派運動照孫先生這樣的理論與實踐的方向去走,革命才真的是無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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