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商品拜物教」：回應王丹「勞動價值論」的刀光劍影一文

本文刊載於新世代青年團「勞動價值理論專區」更新日期2001.12.18

談談「商品拜物教」：回應王丹「勞動價值論」的刀光劍影一文
新世代青年團麟同

編按：本文原刊載於新世代青年團討論區。

　王文以中國學者楊啟先、陸涌華、李連仲、晏智杰、程恩富等人在報紙上對於：「到底是什麼樣的勞動創造價值?」此一問題的爭論，來表現這場表面上看起來純屬理論界範疇的論爭，其骨子裡卻是刀光劍影。姑且不論王丹對此問題的立場為何（事實上，王文並未表達對此問題的立場），光是這些學者在此問題上的反覆爭論，便令人難以理解這是號稱以"馬列理論"思想建國的社會主義國家所教育出來的學者，他們竟繞著"價值"範疇內打轉，迷惑在商品拜物教之下，讓人頗有「孫悟空始終難逃怫祖五指山」之感，他們始終只是站在怫祖不同的手指頭上看事情，無法跳脫價值範疇的手掌。

　對於何謂"價值"的分析，拙文〈談談「勞動價值論」：回應「勞動價值論」的刀光劍影一文〉一文已進行過闡述，但是，更重要的問題是我們該"如何看待價值"，尤其是當資本主義社會裏殿基於價值所延伸的矛盾發展，所帶來對於人類社會的危機時，這個問題更顯重要。馬克思的立場是要徹底的否定、消滅價值，是不讓價值規律彰顯出來，不依價值規律辦事，讓商品交換的社會生活型態下，不受人的意志控制的物的社會運動置於人的自覺的、有計畫的控制之下；將商品拜物教下，物與物的關係恢復成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起初是行動，價值在人們還無法察覺的時候，因為不斷的交換過程價值逐漸使價值規律穩固、佔統治地位，使得價值就已經"客觀存在"，取得了社會生活的自然形式的固定性，人們依循著價值規律進行商品交換，只是在後來人們進行科學的、理論的研究之後，才能揭示價值的客觀存在，也就是說，只是在後來對商品價格的分析才能導致價值量的確定，只是在後來研究商品的貨幣表現才導致商品價值性質的確定。但是，為什麼要進行商品交換。因為，在以社會分工與私有制為前提的社會形式底下，人類的私人勞動無法完全滿足生產者本人的生活所需，所以，人類會將其勞動產品與別人進行交換，於是，在不斷大規模、廣泛的商品交換之後，價值逐漸形成，價值規律逐漸穩固，而私人勞動也就取得了二重的社會性質，一方面，私人勞動藉由商品的交換證明勞動的有用性，證明私人勞動是社會分工體系、社會總勞動的一部分；另一方面，私人勞動藉由商品的交換，表現不同私人勞動的交換，生產者的私人勞動才能夠也同時是滿足個人的多種需要的勞動。可見，其實商品交換只是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係的表現，是私人勞動的社會性質的表現，但是，正是由於採取了商品的表現形式，也就把原本是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係表現為物與物的社會關係；人類勞動本身的社會性質表現為物的性質。

　馬克思對於價值的立場，在《資本論》中進行對於商品拜物教的分析時，表達的非常清楚。他首先，對於商品的神秘性質做出一個大略的敘述，一個充滿形而上學的微妙與神學的怪誕，彷彿有自己頭腦、意志的怪物。接下來的問題是，那麼商品的神秘性質來自何處。絕不是來自它的使用價值，因為對於使用價值的考察只在於它滿足人類的需求，以及它作為人類勞動產品才有意義，但也不是來源於價值規定的內容，價值是在不斷的交換過中形成的，是一種人與人之間交換關係的表現，只是社會分工下，人與人之間的為彼此進行勞動、生產滿足別人需求的使用價值的表現；人類抽象勞動作為價值的實體，是人類勞動社會化、同一化的一種表現，只是無差別的、同質的人類生理學意義上的耗費，這只是一個生理學上的真理；作為決定價值量的勞動進行的時間是不分任何社會型態下的人類進行生產活動所必然關心的事，只是不同發展階段，對於勞動進行時間關心的程度不同。那麼，商品的謎一般的性質究竟從何而來，從何處產生。其實是從生產商品的勞動的社會性質而來。因為人類勞動的同一性、同質性取得了勞動產品的同一的、同質的價值對象性這種物的表現形式；用勞動持續時間來計量的人類勞動力的耗費，取得了勞動產品的價值量的形式；最後，勞動的那些社會規定藉以實現的生產者的勞動的社會關係，取得了勞動產品的社會關係的形式。因此，是商品的形式在人們面前將人與人的社會關係反映成物與物的關係，這就是商品拜物教。所以，馬克思設想一種「自由人聯合體」的社會型態，用公共的生產資料進行勞動，自覺的把個人勞動當作一個社會勞動力來使用，所生產的產品是社會的產品，生產的一部分重新做為社會的生產資料進行再生產，另一部分做為社會的生活資料在聯合體成員間依按勞分配原則進行分配。

　「自由人聯合體」的社會型態是要讓勞動的社會性質直接表現出來，讓人與人的社會關係直接表現出來，而不必透過價值、價值量或商品所中介來表現。因此，馬克思是要徹底地消滅、否定價值，而不是以肯定價值的存在為前提，去大費周章的討論「到底是什麼樣的勞動創造價值?」，圍繞在價值問題上的反覆爭論，可以說是一種價值拜物教，肯定價值，受價值的擺佈，要跳脫怫祖五指山，必須明辨對於價值的立場。

　另一方面來看，中國社會內部之所以爭論「到底是什麼樣的勞動創造價值?」此一問題，也顯示出了中國社會內部資本主義的矛盾不斷擴大，必須爭論價值問題，必須為資本家的分配尋求理論上的合理化。對此問題的正反雙方討論如果越是激烈，或者越是扭曲馬克思的理論，也顯現出其中國社會內部資本主義矛盾不斷的上升。中國自鄧小平於七○年代宣稱要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國家」以來，其走資的態勢更隨著資本主義矛盾的不斷上升而顯露出來，現在，江澤民歡迎資本家入黨更是赤裸裸的舉著紅旗當資本家。馬克思主義者必須誠實面對中國共產黨走資的事實，昔日的盟友有可能是未來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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